手册
如何减少屏幕时间(不屏蔽任何东西)
关于屏幕时间的建议,大多以两种没用的尺寸出现:含糊的(「更有意识一点」)和极端的(「全删了,买台翻盖机,搬到林子里」)。前者什么都不改变;后者能撑大约九天。这里是中间地带:经得起普通生活的战术,而且没有一个会屏蔽应用。有一句话把它们全都框住,那是互联网最老的一张未付账单:社交媒体之所以免费,是因为你用自己的时间在付。减少屏幕时间不是苦行,而是重新谈价。
从距离开始#
另一个房间里的手机是刷不动的。最有力的战术都是物理层面的,因为物理不讲价:
- 把它留在家里。去散步、去面包店、跟你真心喜欢的人吃饭时。听起来激进,而且不花一分钱。头十分钟手还是会去摸;然后就什么也不会发生。在你联系不上的那四十分钟里,从来没发生过什么要紧事,而无聊一旦不再被打断,会证明自己是个挺不错的伴儿。
- 只带手表的日子。一块蜂窝版 Apple Watch 装得下你会想念的一切:通话、消息、支付、音乐、导航。而它花多少钱也画不出一条信息流。这是不用买第二台设备的功能机实验。前提:需要蜂窝版机型和套餐,这也让它成了本页上唯一不免费的主意。
- 把它赶出卧室。一个闹钟比一顿外卖便宜,却能替你买回一天里被刷得最多的两个半小时:睡前那半小时和醒来那半小时。如果手机在走廊上充电,信息流就既拿不到第一句话,也拿不到最后一句。
把手机变得更没味道#
距离够不着的地方,就把刃磨钝。这些没有一个会屏蔽什么,它们只是让手机不再好吃:
- 灰度模式。设置 → 辅助功能 → 显示与文字大小 → 色彩滤镜。没有颜色的信息流,就是一张有观点的表格。这也是少见的自带测量的战术:在一项小型随机研究里,被切到灰度的学生在接下来一周把每日屏幕时间砍掉了将近四十分钟。研究很小,只有一周。但方向跟每个试过的人说的都一致。
- 通知大赦。除了人以外全部关掉:来电、消息、日历。一个必须打断你才会被使用的应用,已经告诉你它觉得你的注意力是拿来干什么的。
- 删掉应用,留下网站。Safari 里的 Instagram 恰好难用到刚刚好:你真想用的时候它能用,而它又足够无趣,让你永远不会漂到那儿去。没有锁的摩擦,而且脆弱时刻也没有什么可关的,因为根本没有东西在强制。
- 打开屏幕距离。设置 → 屏幕时间 → 屏幕距离。它是为保护眼睛做的,在屏幕靠近到大约三十厘米以内时提醒你,而副作用是让凌晨一点那个蜷着刷屏的姿势没那么舒服了。这是少见的能同时看住你的视力和你的夜晚的设置。
其中三条正是我们在功能机那篇文章里铺开的免费「把 iPhone 变成功能机」那一层,在为一块键盘花钱之前值得整篇读一遍。
对错失恐惧做一次审计#
让那个查看循环活着的,通常不是快乐,而是保险。也许会发生点什么;也许有人需要你;也许群里会定下什么。FOMO 值得做一次简单的审计,因为它靠着两个说法,而这两个都指错了方向。第一:要紧的东西会再浮上来。计划会重复,新闻会重复到下周,对话可以往上滑。信息流是一条河,它明天很乐意把今天要紧的东西再给你看一遍。第二:不对称是站在恐惧对立面的。线上的一小时可以补回来:往上滑、跟上、搜索。而你为了给它上保险花掉的那一小时线下时间,才是唯一永远没了的。你怕错过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晚上本身。
数字戒断做得到什么、做不到什么#
至少试一次停用部分应用一周或一个月,并如实评估结果。你会发现世界仍照常运转,重新培养对无聊的耐受力(最初两天可能格外坐立不安),也会知道自己真正想念哪些应用。通常比预想的更少;另一些只是日常必需工具。但数字戒断不会自动带来长期效果。关于限制的研究结论很一致:如果其他条件没有改变,限制解除后收益就会逐渐消退。因此,应把戒断当作诊断工具,而不是治疗方案。有意识地恢复使用,只重新安装真正想念的应用,其余应用仅通过浏览器使用。同时认真比较前后变化——这就把我们带到了最后一个习惯。
让上面任何一条留得住的那个习惯#
上面每一条战术都是一次实验,而实验没有仪器就一文不值。是灰度模式撼动了你的数字,还是那个闹钟?靠猜会让人觉得「好像每一条都有用」,而这正是一切悄悄停下来的方式。仪器就是一份记录:你的小时,按应用、按天,像你核对任何在意的数字那样去核对。如果你正在建立这个习惯,有一句提醒:iPhone 会在大约四周后抹掉自己的明细,所以就在你还在犹豫的时候,每一张「之前」的画面都在悄悄漏光。
finit 正是为这份活儿做的。它把每个应用、每一天的多年记录留在你的 iPhone 和你自己的私人 iCloud 里:为你将来在自己身上做的每一次实验,提供前后对比。跑一条战术两周,看看它产出了什么,留下有用的,放掉没用的。而如果更深的问题是「为什么信息流这么难放下」,那有它自己的文章:你还记得自己看的最后一条短视频吗?
说明#
- 灰度研究:A. J. Holte & F. R. Ferraro,《True colors: Grayscale setting reduces screen time in college students》,The Social Science Journal(2020)。
- 屏幕距离是苹果为视觉舒适做的功能;苹果的说明介绍了支持的设备与设置方法。
- 关于限制与反弹:见《应用屏蔽工具真的有用吗?》里讨论的那些研究,出处也在那里。